yangli2 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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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入北极的破冰船只有一个方向
陌生的国度也是恐惧的国度
死者在绝望里居住

驶入北极的破冰船

洁白的破冰船：洁白
无垠的甲板：有的地域在下雪
高耸入云的瞭望塔：瞭望员仍然望不见海水
若有若无的街道：清晰的是
船舷某处永恒不变的铁锤节奏
咯吱，咔嚓，叮当，咯吱，咔嚓，叮当

只有一个方向

时间只有一个方向。这叫绝望
下一秒总是比这一秒更晚，洁白的破冰船
在咯吱声中越走越远。还有一直下的雪
洁白的船舷上积了雪
黑色的指甲上积了雪

陌生的国度

熟悉的雪落在陌生的国度
洁白的雪越积越厚
街道在融化，桅杆在融化
破开的冰在雪中融化
世界在寒冷中融化，时间在绝望中融化
坚定的希望在恐惧中融化

也是恐惧的国度

冰的国度也是恐惧的国度也是冷的
洁白的目的地被困在巷子深处
咯吱咔嚓叮当变弱变慢
世界一片洁白世界在不在旋转
这是外面还是里面是要找入口还是出口

死者在绝望里居住

时间在绝望里居住，就像
龋齿，近视，伤疤，石油储备，就像
50岁脸上的暗斑，破碎的玻璃，每一次争吵，就像
洁白的破冰船上被世界骗了的孩子
默默地在绝望中等待

一.序

你摇头的动作仍然那么缓慢
双手握紧你的脸颊，我看见你眼中
黑雾降临粼粼海洋
亲爱的，大海不会流泪

二.坠

黑雾降临粼粼海洋
这逼近如太阳的燃尽，缓慢而无助
你站在太阳上最后的冰川，身后
尽是无垠不断的摧毁坠落
坠落的背面是无暇的白
你在纯白的悬崖上回眸一笑

三.无

坠落的背面是无暇的白
纯白的背面是无畴的黑
在海洋上漂浮的我紧闭双唇，声音
无比的暗
今夜无人入睡，闭了眼就睁不开
雾中散落的月光 窸窣如风中落叶
“是谁还帮我跟你记着呢”

四.叶

雾中散落的月光 窸窣如风中落叶
落叶的秋的傍晚的落日也是落叶
劈劈剥剥地燃烧着穿过宇宙
地上滚黑了的橡皮也是落叶
大海看不见的泪也是落叶
你的眼神 也是落叶

---“秋天的海边 夜色黯淡又温暖/是谁还帮我跟你记着呢”

巨大的鱼在与之不相称的水底一闪而过
不知它止于何处，我只看到一瞬墨绿的背影
远方幽幽的歌声哆嗦了一下

"It was evening all afternoon.
It was snowing
And it was going to snow."[1]

我在大风天里捡了一盒翻滚着的烟
我不得不做一个决定；打开它的时候
里面却空无一物，像两侧熙攘的街
但这诱惑仍如此强烈，我哆嗦了一下

"人们说话渐渐慢了下来 时间永远不会往前
静止在忧郁但清澈的眼瞳
操场尽头 是一片令人眩惑的金黄海洋
只要用力挥动双臂 也许 就能在世界的上空
飘浮起来"[2]

有些日子里，如果不干点儿什么
身体就一点点变得透明。看着扁圆的红血球
乖巧地排队通过指尖的毛细血管 像珊瑚礁中涌动的鱼群
这种不断忘记的大风天里最适合回忆
臆想的附着力在干燥的空气中逐渐破裂剥落
我崩坏成为组成我的部分，而那些部分再成为它们的部分
当我只剩下油腻腻的脑子时，它告诉我最后的感官记忆
好比眼睛中模糊的下颚轮廓，鼻腔里熟悉的屋子熟悉的人
好比手心中你的手心中冰冷坚硬的钥匙

[1]：Wallace Stevens. Thirteen Ways of Looking at a Blackbird.
[2]：雷光夏。老夏天。

一.

你坏了. 指尖沾满油泥的工程师面前的镜中
经由磁场遥感, V=IR, 黑魔法及小孔成像,
"映出了问题所在," 工程师拨开了跳着电弧的巨大线圈:
那是一颗拼命跳动的心

二.

她来了. 今天她闯入了一个地区, 这里
光线很暗, 声音很大, 她的进入可称之为穿透
这穿透很锋利
一颗心被钉在稿纸上

三.

我是谁? 问着这个问题醒来的我
嘴边还有这个问题的甜味
我知道,你的心脏是其答案的一部分

一.

我老了。我了解了虚弱，病痛，力不从心
我了解了颤颤巍巍，叽叽歪歪
我了解了失忆和心绞痛，但
我更了解了我不解的事一天天增多，至此，我绝望了

二.

秋天老了。垂泪的秋风在5-2-3C的阳台上
与垂死的老人同病相怜，夏天让人垂涎三尺的果实
在泥中垂头丧气。阳台老了。远在边陲的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
传到这里已使他垂危。边陲老了。全国多少报纸垂怜于那里
因效率过高而自毁前程的煤矿工人。全国老了。有一次
反射锤捶在了全国的膝窝上。全国下垂的腿
一条都没有动。

三.

世界老了。他的子民都老了。他放他们长假，自己
处理各项事务。他老了以后，好奇心越来越重，什么都想看

当我在阳台撰写要交给世界的辞呈的时候，我想，
现在世界那么任性，会不会强抢着先把我开了？对于他，
这就像看画儿。我知道他最生气尼罗烧了罗马
这种事儿他羡慕得不行。值得庆幸的是，
最后的一幕闹剧必将以他的死收场
怀着一种幸灾乐祸的侥幸，我一面写我的辞呈，一面等待老小孩必然的安排。

我看着李扬在黑木饭桌前，侧身
用很不自然的姿势坐下
左腿叠着右腿
左手叠着右手
露出在左裤兜中携带的黑色铅笔
“安全问题太大了，谁来解决一下”
左边的人有气无力地说着上午远方的大爆炸
右边的人早已在防晒问题上统一了战线

接下来李扬眼前的酒杯被不知名的执酒者倒满，这宣告
一种不幸的正式开始：李扬还在两眼发直时
他两边的两群酒杯，如同暗夜岩窟中火光惊起的巨蝠
呼啸着聚集于他的头顶；他惊讶地抬起头来
这种日复一日的惊讶，不认识他的人会认为他矫情

我认识他。我轻轻站起身来
他向我的方向几乎察觉不到地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看得到我呢？我们早不在一个世界里
我滑到他身后，右手搭上他的右肩，他打了个冷战
我在他耳边幽幽地说，“我告诉你的事你都办了么，”
李扬突然变得烦躁；他的右颊出现了点点的红斑
“你们都他妈给我闭嘴，”他一气呵成地大叫
他左右两端的人听话地僵住，像排列整齐的雕像
我乘机拿起饭桌上我觊觎已久的黄瓜和西红柿
咔哧咔哧，噗呲噗呲
咔哧咔哧，噗呲噗呲

突突突……
这是路唯一的语言，在一片又一片的玉米地之间的弯弯曲曲的路，可以让我从一个角色到达另一个角色；他对我说，剩下的就是你的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我说，不会。
但是不论怎么说，都觉得好累。天伦或许不应该让人觉得累，但是，但是。这不是正常，正确，正直的环境。
不过没有怨恨，因为没有资格；现在让我提醒自己，如果我还能够记得，不要让这种痛苦流传下去。
我跟妈说，即使是为别人好，直到某天我不理解一个人了，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把所有我认为好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在那之前，我只会把我认为会对他好的东西给他。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340A出口。住宿。伊利诺伊州立大学。电子工程硕士学位。一场安静的婚礼。斑斑点点的车窗中反射出的反而是你，闪亮的眼睛令我心痛。

一辆辆车开过，或许一氧化碳让我不敢开窗，但或许是回忆：如果我是一辆车，我就不可能自动开动，离开我唯一的主人。成百上千辆车在卖场耐心的等待：他们对于命运没有条件的信心，或许也是一种智慧。

从天亮到日暮，一路无话，只有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远处一整片的森林令人神往：你可曾见过密林中的巨大蜘蛛网？厚得几乎能将我捕捉，上一次我用棍子不客气的访问使得勇敢又色彩斑斓的主人礼貌地举起双手欢迎我。在这时，一般来说，我应该识相地退场。

为何那个人如此无情？为何相遇不曾相识？噢，对了，我早已生于现下；在未来没有想念过去的时间，我只希望凭借我幸运的聪明，能够在必要的知识之外，在心中稍微纵容没有意义的想象。再怎么说，一个人总会有对现下感到厌倦的时候。

其实，一路上我只不过是在凝视一块玻璃；外面的景色到底是否曾经存在过？我可以选择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也可以死，但在现在说那个字感觉傻乎乎的。我知道至少这玻璃仍然存在，触手冰凉，并随着引擎微微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动着。有这么一块儿能够折射出如此美丽景色的玻璃，对我来说或许已经足够；至于那景色，至于那景色，不管能否证明，我想我有信心。

如果你知道热情
你一定懂得凋零

—题记

一. 热情

热情是顺着伤口流进血管的毒
空气中每次战抖释放出的甜，无法割舍
于是，每一束光线，每一粒雨滴的降落，每一毫米
烛芯的燃烧中，外界一头头怪兽伸出冰冷的爪
我恨我自己：他们让我恐惧
因为有过伤口，所以不想再疼

二. 凋零

当他们坚硬而粗糙的指甲接触我的一刻
充斥血液中的热量瞬间毒发身亡，在他们
觥斛交错间如受惊的潮虫般收缩变得僵硬
在众目睽睽中失去知觉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这就叫回忆：这种麻痹，一切不过是回忆